《話中有話》賴柏榕 (下):只有他們會讓我簽到被人家趕走為止

文/文生大叔,照片來源:賴柏榕提供

蒐集了數不清多的簽名球,我很好奇賴柏榕有沒有偶像,有沒有他想要卻還沒到手的簽名?他對這些問題的答案卻是出人意外的隨緣,他說簽名不是一場我有你沒有的競爭,他認為這樣的心態很無聊。

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用簽名球來記錄他對棒球的回憶,而更難得的是他一點也不介意與人分享取得簽名、收藏簽名、以及整理簽名的各種技巧和秘訣;他笑著說那只是讓大家少花一點冤枉錢,但我知道他更希望大家都能和他一樣,找到一個自己愛棒球的角度。

你有沒有因為到處去要簽名,簽到被球員認出來的經驗,譬如說被球員說怎麼又是你?

有,就是郭李建夫,當年我去看他的比賽永遠都坐在本壘後面,因為他球速很快,我喜歡坐在最接近捕手的那個位置看球進來;他站在投手丘上有時候不專心,看著看著就一定會看到我,再加上比賽後又一定會看到我去找他簽名,所以多看幾次就認識了。

其實簽多了,選手都一定會覺得說你是不是拿去賣,所以後來我都直接跟他說,是因為他在日本打了那麼多年,我收藏了很多他的東西,我可以全部都搬來給他看,十年後二十年後都是在這裡,是我的蒐藏,我只會上網去買更多他的東西來讓他簽,怎麼可能拿去賣。

這樣他就比較放心了嗎?

那當然也是後來認識比較久以後啦!他大概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,所以就會把一些他當選手時訂製的電話卡或是其它紀念送給我,他也很願意一直幫我簽名,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有簽完;我有太多他的蒐藏品,還有以前拆的日職球員卡,都拿去跟朋友交換郭李建夫的東西,很快就越來越多,我都跟人家說,如果有郭李的東西不想要了,請來跟我交換。

你根本就是把他當成偶像嘛!你還會特別去蒐集他的東西‧‧‧

對,從九二年奧運銀牌之前就開始,到九三年他加入阪神開始有球員卡,一直出到九八年,還有後來他回來中華職棒到現在當教練了,我都一直支持他;不過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,這麼多年我去現場看他的比賽,好像他從來都沒有輸過。

有一次最誇張的是他當終結者的時候,救援失敗好像要輸了,我還記得是對興農的比賽,結果興農的新洋投上來也開始放火,然後居然就逆轉勝了;從救援失敗變成逆轉拿到勝投,也保持了我到場他都贏的紀錄。

還有沒有誰是你簽了特別多的?

布瑞特(George Brett,美國棒球名人堂球星)吧!因為他2000年來過、2004年來一次、好像2015還是16又來過一次;我記得2000年他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球迷認得他,或是去找他簽名,我那時跑去中華職棒辦公室外面等,結果李文彬秘書長還出來問我有什麼事,然後就邀請我進去等,等到記者會後只有我一個球迷,我拿了球跟幾張球員卡請他簽名。

後來看美國職棒的人越來越多,找他簽名的人也就越來越多,到前兩年他來的時候,大家都跑去機場接機,他其實很驚訝說怎麼那麼多人,但是也很開心的說一人一個一人一個,然後就簽完了;其實我們自己也都知道,這些球星如果只有一兩顆球,他會很仔細幫你簽名,但是如果他看到有十幾二十個人圍著在等,他可能就會越簽越潦草,甚至越簽越簡單。

這就是為什麼有些球迷拿出同一個球員的簽名,結果長得都不一樣嗎?

對,不過這也看選手,有的選手在他有空的時間內,他會每一個都慢慢簽好好簽,你沒耐心等是你家的事,但是他很可能簽到時間到了就走了;有的選手是他會滿足每一個在場的球迷,一定會簽到每個人都拿到,但是他簽名的品質可能就會越畫越不一樣,可能一開始一筆一畫簽一個鐵牛,但是到最後變成一筆畫一個牛這樣。

我去要簽名絕對不會想說只要我有就好,不給別人,但是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場面混亂,盡量給簽名的人方便,簽名的人心情好,在場的朋友就比較有機會每個人都拿到簽名;這種東西沒有什麼好炫耀說我有簽到你沒有的,那是很無聊的競爭。

你現在有沒有最想要但還沒有得到的簽名?

其實‧‧‧還好,因為其實對於想要的簽名,大部份的我都有了,有就有,沒有的就隨緣,不會特別想要用什麼手段去得到,也不會因為沒有而心癢難熬,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難過的;就像我說的,真的想要的話,什麼簽名網路上買不到?只是那樣就沒有意義了。

對,向你說過康崔拉斯 (Jose Contreras,前芝加哥白襪隊古巴籍投手)的故事,你等了十四年才終於拿到他的簽名,但一開始好像也沒有因為沒有拿到,就搥心肝難過或是乾脆去買一顆回來。

對,他第一次來臺灣是2001年的世界盃,他代表古巴隊來台灣比賽,那真的是他的全盛時期;後來他到美國去發展得很好,還拿到世界冠軍,我以為再也不會有碰到他的機會,想不到隔了這麼多年他會回到臺灣發展,我記得當我終於拿到他的簽名,心情真的是蠻激動的。

有沒有哪一位是你曾經有機會拿到他的簽名,結果錯過了的?

雖然說都是看緣分,但如果真有讓我覺得錯過的,應該就是九三年來臺灣打交流賽的道奇隊吧!我都跟朋友說如果是現在,我一定去買一整箱球,豁出去蹲在球場睡在旅館把全隊都簽下來,只有他們會讓我簽到被人家討厭趕走為止。

你去找球員簽名,不管是職業隊還是業餘的小朋友,你都是全隊簽下來嗎?

不見得,因為在球場現場或是旅館,都一定是兵荒馬亂,所以會像我剛才說的,先盡量找我自己看過覺得喜歡的選手簽名;有的球隊選手實力差別太大,我也有過那種全隊只簽了其中一位選手的經驗,但是有時候和選手互動好玩,想要留下特別的回憶,那就會把全隊都簽下來,都看當時的心情。

有沒有過一支球隊你簽了幾位覺得不錯的選手,結果幾年以後那些你沒有去要簽名的選手裡面,有人變成大明星的例子?

一定有,一定會有的,譬如說2016年的美國大學隊,有一位日裔的選手日浦克斯頓 (Keston Hiura),其實我不是沒有簽到,而是當時我發現已經把全隊幾乎都簽完了,只剩下他一個人,我才想說那乾脆也請他簽一顆球湊滿全隊好了;他的身材其實不高大,那次來臺灣比賽的表現也沒有特別突出,所以我真的是到最後最後才找他簽名的,結果他現在已經在釀酒人隊大聯盟了。

所以那天如果你剛好沒有球了,他就真的變成你的全隊獨漏嗎?

對啊!還好我那時候還有剩下球,如果沒有的話,我可能真的就省略掉,大概也不會覺得可惜,但是你看那一隊到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是真正站穩大聯盟,另外一位大概就是坦帕光芒隊的二刀流投手麥凱伊(Brendan McKay);其他就算有上去過也都只是短暫停留,有些大學選手甚至是這兩年才參加選秀,現在都還在小聯盟打滾。

前兩年葛雷諾(前中職洋將,資深釀酒人隊小聯盟教練)來臺灣的時候還特別提到日浦這位選手,跟我說那是他教出來的,真的是很棒的球員,我當然就沒跟他說我差點獨漏這件事了。

我知道你會在網路上分享一些保存簽名球的訣竅,這些都是你自己的經驗累積嗎?

就是自己付出過一些學費,想幫大家省點冤枉路吧!譬如說某些品牌的筆,配上哪個品牌的球,簽出來的成果就一定會退色,而且有的是幾個月不到,字就暈開顏色就退掉了,這些都是自己慘痛的經驗。

而且光線是最大的敵人,我到後來有一些球沒有展示出來,就是因為不管筆再厲害,如果光線一直照,到後來都一定會退色;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找到有哪支筆是可以一直照個十幾年,都不會退色的。

我注意到在亞洲好像比較喜歡用油性的馬克筆簽名,但是在美國就比較常用原子筆簽名,這其中有什麼差別?

我想因為臺灣氣候的關係,這幾年我都盡量避免用原子筆,因為我曾經拿真皮的球做過測試,用原子筆和奇異筆簽在球上,有藍色也有黑色,簽名球當然不會吹風淋雨,所以我用夾鏈塑膠袋封好放在陽台上曬,看光線的影響;結果大概半年以後就發現是原子筆先開始變色,奇異筆的話黑色又比藍色持久一點,藍色一開始退就越來越淡,很快就淡掉不見,黑色稍微好一點。

所以簽名球最害怕的敵人就是光線和潮濕,就和任何藝術品一樣。

對,臺灣潮濕的氣候對球皮會有不小的影響,我知道有人從美國帶回一些可能本來就已經有些年代的簽名球,剛帶回來臺灣的時候都沒事,狀況很好,但是回到臺灣可能兩三年之後就開始退色;網友最常問我的問題就是簽名球退色了該怎麼辦,我都只能很誠實地跟他們說,退色了就是退色了,就是沒救了,不管是曬到日光燈、曬到太陽、還是環境潮濕受潮,這字就只會越來越淡。

退了色的簽名球真的很可惜啊!

是沒錯,而且也沒有辦法補救,有的甚至會淡到幾乎完全看不見簽過名的痕跡,這種時候其實可以拿最細的砂紙小心地磨,把剩下的一點點痕跡磨掉,就可以再拿去給別人簽名了;我有朋友真的這樣做過,不過我覺得我不要說是誰好了。

這些蒐藏品,你是用怎麼樣的系統去歸類整理?

基本原則是用年份來分類,可能一打或好幾打放在一起,然後上面寫上每個簽名球的主人,盒子裡面還要自己寫上註記,因為每個人的簽名球都各有特色,可能時間一過就不記得是誰了;所以照著年份,同一個時段的簽名球都跟他的隊友們在一起,這樣就比較不會遺漏或找不到。

這樣子的整理方式,我有點好奇如果你現在簽到馬丁尼茲(Pedro Martinez,前波士頓紅襪隊傳奇投手)這樣等級的選手,你會把他跟一九九三年簽到的馬丁尼茲分開來放嗎?

原則上我還是會照年份來分開儲存,所以九三年的道奇隊如果我那時有簽到的話,他們全隊當然會擺在一起;不過如果像是馬丁尼茲這樣等級的明星球員,我一定會另外拿一個框放起來,放在書櫃的哪裡哪裡,跟和他差不多等級的傳奇球星們放在一起。

所以你這麼多蒐藏裡面,還是有一個自己的名人堂。

對對對,因為像之前說到的布瑞特、還有日本職棒的衣笠祥雄,也都是可以單獨放出來的蒐藏。

下一個要索取簽名的比賽是哪一個?

原本的計畫是六搶一,本來是說延到六月,不過現在連奧運都延期了,這些比賽就通通都暫停了;我本來蠻期待的是想請荷蘭隊的名人堂教練布萊列文(Bert Blyleven)簽名,他是大聯盟歷史上三振總數排第五名的投手,是真正的傳奇人物,另一個就是外野手瓊斯(Andruw Jones),他也是一位我很喜歡的球員。

我一直是洋基隊的球迷,以前看到洋基隊跟亞特蘭大勇士隊交手,就對瓊斯這位全方位的選手印象非常深刻,對於一個蒐藏簽名的人來說,如果他來臺灣沒能讓他簽到名,就真的是很可惜;之前他來過臺灣比賽,我還會考慮該找一顆WBC經典賽的球?找一顆他2013年在日本職棒發展時的球?還是特別買勇士隊的球讓他簽名?後來因為剛好有機會,就全都讓他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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